好看。
好看到李希法在门口站了两秒,才想起应该迈步走进去。
那种好看不像郑世越那种锋利而压迫的俊朗,也不像马丁那种张扬而带着攻击性的漂亮。
藤言雨的好看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的。
他就像一幅挂在光线恰到好处的位置上的画,你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些细节精妙得让人想伸手去摸。
&ot;李希法?&ot;他放下钢笔,微微笑了一下,&ot;请坐。我是藤言雨,你可以叫我藤医生,也可以直接叫我言雨。&ot;
李希法坐下来,隔着茶几,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。
沙发很深,靠背柔软,她陷进去的时候感觉像被一团温暖的空气包裹住。
她下意识挺直了背,但又觉得不自然,只好又靠回去。
藤言雨没有急着开口。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,目光不急不缓,像是在读一张不太难懂的地图。
&ot;你看上去很累。&ot;
&ot;……嗯。&ot;
&ot;昨晚睡得好吗?&ot;
&ot;不好。&ot;
&ot;经常这样?&ot;
李希法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&ot;有时候。&ot;
藤言雨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动作很轻,笔尖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他放下笔,十指交叉搁在膝上,微微前倾:&ot;你妈妈跟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。她说你在国内的时候……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。来了伦敦之后,状态也没有好转。你可以选择不说,我们今天只聊你想聊的。&ot;
李希法盯着他手指交叉的姿势——修长、干净、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像钢琴家的手。
&ot;她跟你说了多少?&ot;她问。
&ot;不多。&ot;藤言雨的语气平静,&ot;她说你16岁那年家庭重组,你和一个继兄的关系……比较紧张。来了伦敦之后,你在用一些药物来调节情绪。仅此而已。&ot;
仅此而已。
李希法在心里笑了一下,但表情没有变。
她不知道唐婉到底说了什么,但以她对母亲的了解,她大概会把这些事包裹在&ot;青春期叛逆&ot;&ot;小孩子不懂事&ot;&ot;生活压力大&ot;之类的套话里,像给一颗苦药裹上一层糖衣。
&ot;你画画?&ot;藤言雨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她抬头看他:&ot;你怎么知道?&ot;
&ot;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茧,笔茧。&ot;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指,微微笑了一下,&ot;我猜你是经常拿笔的人。画笔,或者是铅笔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。&ot;
李希法下意识把右手缩了缩,藏在腿侧。
那个笔茧是她画了十几年磨出来的,自己早就忘了它的存在。
可他却一眼就看见了,那种观察力让她觉得后背有些发凉,又有些奇怪地被冒犯。
&ot;我是学画的,&ot;她说,&ot;美术学院。&ot;
&ot;我知道。你妈妈提过。&ot;
&ot;她什么都跟你说?&ot;
&ot;她希望我能帮到你。&ot;藤言雨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阳光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,他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柔和而分明。
&ot;我理解你不信任这种谈话。我也不信任。但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约定——你每周来一次,聊四十分钟,我记一些笔记,然后你离开。你要是觉得没用,下次可以不来了。&ot;
他转过身,看着她:&ot;但至少来一次。&ot;
李希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靠在沙发里:&ot;……好。一次。&ot;
第一次咨询结束的时候,藤言雨送她到门口,说:&ot;下周这个时间,如果你想来,直接上来就行。&ot;
李希法站在走廊里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已经坐回了那张皮椅里,重新拿起那支银色钢笔,目光落在笔记本上。
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。
那幅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。
她下楼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。
她没有注意到的是,从她走出诊所大门的那一刻起,街对面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里,有人隔着车窗看着她,又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那个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拨了一个电话。
&ot;她出来了。&ot;声音压得很低,&ot;刚从心理诊所出来。&ot;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郑世越的声音响起来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&ot;医生叫什么?&ot;
&ot;藤言雨。混血,三十岁左右,地址发给你了。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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