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颉挂了电话,从书房走出来。
卧室的落地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照在沙发区。
办完工,林舒然正靠在沙发上看书,许云程在一边伸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,细细剥了皮喂给妻子。
林舒然微微张口,含住那颗葡萄,舌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指尖,许云程低笑,指腹在她唇上轻轻一下又一下摩挲,等林舒然抬眼看他才收回手。
苏颉立在门口,轻轻将门关上,压低镜框:“舒然。”
林舒然合上书,许云程神色淡淡,在一旁听着,继续剥葡萄皮大业。
在得知向晴阳到了上京这个消息的时候,林舒然有意外,也没有意外。
看着妻子沉思的状态,苏颉摘了个带皮完整的嚼两下,酸味在舌尖直接绽放。
三年前向晴阳就回国了,她不在老家住留,在各处辗转许久,就是一直没来上京。
林舒然轻笑。
这孩子,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吗?
两个多月后。
许云程在后花园里悠闲撒鱼食喂鱼,苏颉在汇报战果。
“市中心火锅店一打六,把那几个纨绔全撂倒打废了,赵家和王家那几个小子现在都在抢救。”
林舒然愣了愣,随即失笑:“是吗,这倒是……”
这倒是她没想到的。
意外归意外,细想之下,又是毫不意外。
那孩子骨子里流着林家的血,怎么可能真的安分普通一辈子?
国外的混乱,她们的肆意,林舒然管不了多少,但在国内,尤其是上京,在她的大本营,权势滔天的巨浪可以轻松翻过任何一个打来的浪花。
不过这次事情章家在他们之前压了下来,苏颉没插手,现在等着妻子的态度。
她有两个选择。
一条是离开,另一条……
林舒然脸上扬起微笑,唇角弯着,眼底浮出一丝暗光。
“她会来的。”
——
“您记得这些,是因为怀念,还是因为您早就知道,我终有一天会站在这里,跟您‘讨论以前’?”
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,却好似是要讨债而来的质问。
说没有亏欠,心里一直在耿耿于怀吧。
略有讽刺,在亲生弟弟的墓碑前,林舒然默了片刻,声音温婉如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“晴阳,我不明白。”
向晴阳:“什么。”
“现在的你回来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证明我错了,还是为了证明你对了?”
“需要用对错来评判吗?”向晴阳停顿,再次提醒她道:“姑姑,我不是林余。”
林舒然闭上眼睛,表情似乎有些痛苦。
当年和大女儿的争执让她增加多少不一样的想法,林余不喜政治上的勾心斗角,可能不想变成她一样,林舒然可以理解。
有小女儿会陪着她,林舒然就把自由给了大女儿。
可如今小女儿平静的表面暴露缝隙,骨子里,她和大女儿没有什么区别,是嗷嗷待飞的雏鸟。
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,自然生出来的亲情,真没有所谓的继承人,林舒然总归不会硬逼着自己的孩子承受那些刀光剑影。
人是会变的,或者说,人本来就是不确定的未知数。
每个人的抉择终究都是不一样的。
“晴阳,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
林舒然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向晴阳的耳畔,她忧伤的目光直直落在石碑上的照片,叹息着。
“这里才是你的家啊。”
向晴阳没有反驳,或者说她已经懒得再说。
谁让她,她,她,她都看走眼了呢。
心里早有的预期和准备,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情绪波动,面对这个生物学上早已故的陌生父亲,向晴阳只以沉默应对。
——
三天的时间,沉默在不悦中爆发。
“晴阳,在这里你才会安全。”
放下开会前准备批阅的文件,林舒然谆谆教诲她道。
向晴阳冷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我只是来通知您一声。”
林舒然微笑道:“知月下个月就会成家结婚。”
“………”
活人真栓不住她?
林舒然思考,前事种种,她靠在椅背上,关心道:“晴阳,小焰是个不错的孩子。”
想到今晚她主动留顾焰的宿,向晴阳蹙眉。
“人不能只活在过去。”
从出去那天向晴阳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又打着什么主意,只是这次,她不再掩饰的语气不善。
不论是过去,现在,还是未来。
“谢谢,我过得很好,不需要你,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教育我什么是向前看。”
被呛不语后良久,林舒然开口道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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