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啥？”楼月明大惊，她压低声音问：“你们还是盗墓贼？不对，是你阿爷？他表面在山里凿石，实际是挖墓？”
&esp;&esp;“凿石是凿石，单纯就是凿石头，没其他目的。没挖过墓，他没那个本事，只不过盗墓贼盗过的墓，他要是遇到会顺着盗墓贼留下的洞潜进去，拿走盗墓贼不要的东西。”窦有才解释，“麻袋里就是一些笨重的铁器和铜器，锈得都看不出原貌了，我拿去城里换成绢帛，明年春天买羊羔。”
&esp;&esp;楼月明“嘶”一声，“窦有才，你家来财的路子挺多啊。”
&esp;&esp;“但都不长久，也不稳定。近些年的新陵都有守墓人，盗墓贼不敢下手，前代的老坟能盗的都盗了，墓也塌了不少，我阿爷摸不到多少陪葬品。”窦有才实话实说。
&esp;&esp;楼月明让他停车，她迫不及待地跳下牛车，跑去前方跟如意分享新鲜事。
&esp;&esp;如意一听顿时来精神了，她跟楼月明来到窦家的牛车上，把麻袋里的陪葬品倒出来一一观赏。
&esp;&esp;窦有才对此毫无意见。
&esp;&esp;“窦有才，你们老窦家有点道行啊，守陵的陵户走上盗墓贼的路了。”如意啧啧称奇。
&esp;&esp;窦有才不承认自家是盗墓贼，他解释说：“只是下墓捡点盗墓贼不要的东西。”
&esp;&esp;如意听笑了，楼照水听到她的笑声不住扭头往后看。
&esp;&esp;“你前两年卖过陪葬品吗？有可靠的销路吗？”如意问，她担心他把他自己卖进大牢里了。
&esp;&esp;“卖过一次，是我跟我阿翁一起去卖的，卖给一个铁匠，换来三套凿石刻碑的工具。但距上一次进城已经是两年前了，也不知道那个铁匠铺还在不在。”窦有才回答。
&esp;&esp;“现在的铁器铺好像都归官府管辖，你去了先打听打听情况，要是官铺就别卖，小心被铁匠报官抓进去了。我知道一个门路，他们铜铁都缺，私下能帮你销掉。”如意想起老木匠，老木匠他们打制压面具需要铜铁，但没有门路从官府买。她曾在陆家听说到一个消息，老木匠他们想从陆家买前代的钱币，但陆雲不愿意卖。
&esp;&esp;“这你都有门路？”窦有才震惊。
&esp;&esp;楼月明也惊讶，但不耽误她炫耀：“如意的门路可多了，她又不是你，什么都难不倒她。”
&esp;&esp;窦有才低头看路，酸酸地说：“你分得可真清。”
&esp;&esp;傅如意是她家的人，他窦有才就不是，她护傅如意还要踩他一脚。
&esp;&esp;“婶娘。”北奴跑过来，他脸蛋红红的，兴奋地说：“我阿叔让你去前面，他说他想你了。”
&esp;&esp;“咦——”楼月明先受不了了。
&esp;&esp;如意很受用，她立马跳下牛车乐颠颠地跑了。
&esp;&esp;到晌午了，陆家的车队停下吃饭，后方跟的几家也跟着停下来。楼照水拎着桶去沟渠里打水给牛饮水，他把如意也拉走了，到了没人的地方，他酸唧唧地问：“窦有才跟你说什么了？你笑得真开心呀。”
&esp;&esp;如意被他的语气逗笑了，“你看我现在笑得开不开心？”
&esp;&esp;“反正我不开心。”楼照水嘀咕，他俯身往水里看，果不其然，一张脏脸盖住了他的美色，头上戴着一个黑幞头裹住了一头金发，让他看起来怪模怪样。
&esp;&esp;“好看的好看的，别不高兴了。”如意推他一把，自从这个黑幞头缝好戴在他头上，他就一直在嫌丑。
&esp;&esp;“你大侄子跟你说啥了？”楼照水追问。
&esp;&esp;如意把窦家背地里做的行当告诉他，她小声说：“难怪窦石匠肯放任他儿子儿媳当隐户，人家心里是有计较的。”
&esp;&esp;楼照水：“……聪明人真多。”
&esp;&esp;“是呀。”如意也开眼了。
&esp;&esp;提水回去给牛饮水，人啃点蒸饼喝点水，车队继续赶路。
&esp;&esp;从大坡村到洛阳城有大半天的路程，车上运着粮货，脚程要比空车慢一个多时辰，抵达洛阳城外时，天色已黑。
&esp;&esp;连同陆家车队在内的几家人都要夜宿城外，不止他们，同样宿在城外的还有上百人，大家互不打扰，相互防备，拉开距离各自抱团。
&esp;&esp;石炉陶釜搬下车生火煮饭，吃过饭后，女人和孩子睡在粮车上，男人合衣坐在火堆旁守夜。
&esp;&esp;一夜平静无波，天亮城门打开后，早已整装待发的车队立马排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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