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眼前看了看,手心朝上,五根手指张开,像一朵刚刚开出来的花。
手心里什么也没有。
没有温度,没有痕迹,没有任何证明沈晚存在过的证据。
沈棠把手放下来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摸了摸袖子把手帕抽出来,展开,举到眼前。白色的棉布,墨色的梅花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
沈棠把手帕贴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什么味道也没有了。
可她还是觉得安心。
因为这条手帕在,沈晚就在。
沈棠起床洗漱的时候,嬷嬷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。
不是那种她熟悉的鄙夷的眼神,那种眼神她早就已经习惯了。可今天嬷嬷看她的眼神不一样,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她形容不出来,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,欲言又止的试探,又像是想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。
沈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嬷嬷,我脸上有什么吗?”
嬷嬷愣了一下,飞快地收回了目光,摇了摇头,说“没有没有”,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床铺。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,像是想快点做完快点离开。
沈棠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困惑。
但她没有多想。嬷嬷们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,也不想猜。
她用凉水洗了脸,换了衣裳,去了上书房。
教书先生今天讲了一篇策论,讲的是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,沈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她的脑子里始终转着昨天晚上沈晚的样子,她蹲下来擦眼泪的动作,她说“你这一年过得挺好的”时的语气,她松开手时指尖在沈棠手心里划过的那一瞬间。
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回放,像一卷被人反复倒回来重看的胶片,每一帧都看过无数遍了,可还是想看。
“八格格。”
先生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,沈棠猛地回过神。
“是。”她站起来,低下头。
先生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充斥着不满。
“我刚才讲了什么?”先生问。
沈棠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。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先生没有再说什么,挥了挥手让她坐下。但沈棠坐下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旁边几个格格交换的眼神,鄙夷。
沈棠低下头,盯着桌上的书页,指甲在书页边缘掐出了一道印子。
不难过。
这点小事,不值得她难过。
沈晚不在的时候,她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。
中午回到咸福宫,沈棠在廊下遇见了两个宫女。
那两个宫女正站在廊柱旁边说话,看到沈棠走过来,声音忽然小了,变成了窃窃私语。她们的头凑在一起,嘴唇几乎贴着耳朵,眼睛却在沈棠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,又飞快地移开了。
沈棠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,听到了几个字。
“……昨儿晚上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一只手捂住了。沈棠没有回头,脚步也没有停。她径直走过那条廊道,走进自己的屋子,关上了门。
她很熟悉这种场面。
宫女们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说话,看到她来了就把声音压得更低,眼神飘忽闪烁,像偷了东西的老鼠。有时候她能听到一两个词,有时候什么都听不到,但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,无非是她的身世,她的母亲,她这个“废妃之女”的身份。宫里没有新鲜事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谈资,她是其中最不挑听众的一个,什么时候拿出来都能让人嚼得有滋有味。
沈棠坐在床沿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斑。
她不在乎。
宫女们怎么说,跟她有什么关系?她们是奴才,她是格格。就算是不受宠的格格,那也是格格。
她在乎的事情从来就只有一件。
沈晚。
那天下午,康嫔把沈棠叫了过去。
沈棠走进康嫔屋子的时候,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。是个年轻的姑娘,十五六岁的模样,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比甲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低眉顺眼地站在康嫔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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