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得她该取得的成就。
哪怕出国留学,也算不上“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人生轨迹”。
她似乎和如衣的父亲想到了一起,手机彼端,男人声音淡淡响起:“出国念书,有什么不被认可的?这很奇怪,我问她,她什么都不说。”
妙鲜包不敢细想,只是轻轻地问道:“那您呢?您怎么回答的。”
、男人说道:“她妈妈说,‘从你打定主意去念基础专业开始,我们就没指望过你未来要过简单舒服的生活’。”他又笑了笑,说:“其实我们做父母的……一天天早出晚归,不就是想多挣点钱给孩子兜底吗?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。”
妙鲜包握着手机,失神了许久。
她大约可以从这短短的话语窥见如衣为何会成长为如今的如衣。
她努力将思绪从时空与画面的交错中拉出来,回归到眼前的事实,迟疑地问道:“所以您来找我,是程颐还出什么事了吗?那程颐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我和她妈妈觉得她状态有些不对,要问下去她有什么打算,可是她除了说想早点拿绿卡,其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妈妈请假去找她了,碰面的时候,发了很大的脾气。”
“——才隔个半年,小孩就养成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,她妈妈是医生,一眼就能看出情况有多差,她还是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家里都很担心,所以,只能找到她亲近的朋友问问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妙鲜包很难有这样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时刻,她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。
赛事和学业的叠加,加上重重的心事,如衣的身体情况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糟糕。可如衣有太过坚强的精神,坚强到栽倒在她家门前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了……妙鲜包只觉心底柔软的地方被捏紧了,一阵一阵地疼。
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发烧,年轻人的身体,留下来养几天就可以满血复活。
只是如衣走得如此匆忙,连朋友和队友都没有好好交待,说不定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她爸爸提到的那么温和。
暑假的如衣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,偶有挫败,却也还是神采奕奕,面容带着少女特有的光泽,几个月过去就瘦了一圈,也不怪别人家长紧张急切——
些微的失神之中,男人解释他来找她的缘由:“昨晚她的室友联系我,说可以和你了解一下,你们关系更加亲近。”
她和如衣室友的交流其实不多,短暂地碰过几面,帮如衣请假的中途用自己电话联系过一次而已。但如衣那个室友说对了,她们关系更为亲近,而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能推测得出如衣为何如此异常的人。
如衣和队友们说以后可能不打比赛了,如果如衣想尽快出国,那这个安排很合理,出国前,做履历,搞竞赛,发文章,参加活动,语言考试……种种都极其耗费心力,原先她的日程都非常勉强,这样的话更不能支持这高频率的比赛。而出国后,如果有时差,那更是无法维持一个队伍。
只是,她这样规划的背后原因——
或许这样想太过自作多情,可抽丝剥茧地理清这些思绪,她能很清晰地认识到,如衣这样选择的只是因为自己。
从悲观的角度来说,如衣恨透了她,为这毫无希望又无法斩断的感情绝望,宁可远走高飞永远告别故土。
是她的错。
在这段感情里,她放纵自己太多,甚至拉着如衣也陷入了自己的漩涡。
她可以容忍混沌不清的状态,因为她活得浑浑噩噩过一天是一天,甚至没有力气挣扎。可这没有希望又难以定性的关系,对谁都是折磨,如衣只是一个小姑娘,她甚至可能在此之前都不懂恋爱算什么。
但……还有一个可能。
一个更加自作多情的、让她忧伤又甜蜜的可能,让她的心像一滩冰糖,在热油中被析解被融化,甜蜜而灼痛。
千头万绪交织,她勉强按下心绪,让声音重新变得沉静而毫无破绽。
她选择性组织了一些家长爱听的语言:“叔叔,我想您可以先不必那么担心。程颐一直以来都很沉稳,她要做什么事都会提前规划,然后扎扎实实做好。出国这个想法对她来说可能有些突然,她也拿不定主意,所以显得比较慌张。但她前期一直有不错的积累,所以出国对她的专业和成绩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突兀,这方面她有她的考量。至于其他方面……我大概明白,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是危及生命和人格的事情,她如果不告诉别人,就是肯定不想说,我也不好擅自为她做决定。但我和她聊聊看,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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