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于梁国已出了两位女皇, 民风开化,故而莫说寻常人家的女儿,便是高门贵女, 也少有忌讳抛头露面的情况。
至于那些常要四方行走的商贾之家,由女子当家主事者更是屡见不鲜。
只是翠花从前只守着爹爹传下的豆腐摊子过活,若遇上生人多问几句, 难免稍有不慎便会露怯。
而裴怀彻不仅年长她许多, 双腿又不良于行, 若对外声称是富户女商的赘夫, 也容易惹人疑窦。
因此此番南行游玩, 二人便商量着换了说辞。
只道裴怀彻才是家中的老爷, 早年间行商伤了腿, 以致耽搁了婚事。
所幸后来经营得法, 攒下了丰厚的家业,又机缘巧合, 娶得了一位毫不嫌弃他腿上有疾的贤惠小娘子,如今成婚三载, 依旧恩爱得蜜里调油。
这般一来, 也将翠花对他无微不至的贴身照料, 衬得顺理成章起来。
是夜, 用罢晚膳, 梳洗已毕, 翠花便打发了随行的下人们各自回房。
自己则擎着一小瓶药酒转回内室, 在床沿坐下,轻柔地为他揉按起一双在车中僵坐了整日的腿。
房内烛影摇红,映着小娘子低垂的娇美眉眼。
裴怀彻任凭她用纤软的指尖沾了药酒搓热,力道均匀地按揉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废腿, 只觉连带着心口也温软成了一片。
如此揉了一会儿,她抬眸探问道:“可还觉着哪里不适?”
裴怀彻靠在身后的软枕上,目光流连着她专注的模样,淡笑着摇头。
仔细将养了这些时日,他的身子确是康健了不少。
若在以往,经过这样的车马劳顿,他这双腿怕是早会肿痛不堪,今日却只是有些轻微的酸胀,经她一番妙手抚按,已然散得无踪。
而这样的好转,自也给了他更加放肆的底气。
还未到亥时,他便将这勾人心魄的人儿捉入了锦衾。
帐内春深,低语和暧昧响动断续摇曳,直至子时过半,方渐渐歇下。
事实便是若非顾念她白日里玩得兴起,有近半日都骑在马背上颠簸,身子疲乏得紧,他怕是还要纠缠更久。
夜静更深,帐外那盏烛火已燃得只剩小半,伶仃地晕开一团昏黄的暖光。
翠花倦极,连抬手添灯的力气都懒怠,只含糊地咕哝一声,带着娇软的鼻音:“今几个日子不当不正的……我已容你破例了,到渝城前,你可得给我老老实实的。”
她几乎能想见,经他这番折腾,自己明日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恢复精神。
若再纵着他胡闹,原计划四五日的路程,大抵要拖到七八日才能走完。
裴怀彻低笑,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下颌轻蹭她的发顶,算是应了。
他到底存着分寸,晓得她急着去泡温泉,接下来几日便果真未再闹她。
一路安宁,及至第五日晌午,主仆一行人如期抵达了渝城。
早在翠花定下过来小住时,裴怀彻便趁着府中下人们收拾打点行装的间隙,提前遣了妥帖之人过来安排。
涉及落脚的住处,因渝城素有“温泉之乡”的美誉,城内专供游人玩赏休憩的山庄别馆林立。
他遂在其中精挑细选了一处风景环境极佳,又内引活泉的别馆,出手阔绰,直接将整馆包下了一个月。
故而他们的马车刚入城门,别馆东家遣来的管事已带着人殷勤迎上。
彼此确认身份后,便引着车马径直前往那处清幽所在,约莫一炷香工夫,就一并行至馆前。
管事早从主家那儿得知,此次的豪客是自湘京过来的富商,腿上有疾行走不便,需得他谨慎伺候着。
因此见黄虎和车夫先行下车固定好车驾,搭上木板,又从车内搬出一架轮椅时,他始终低眉敛目,面色如常。
直至那轮椅上的男子被稳稳推下车,他到底耐不住好奇,抬目间看清了对方的面容,不由得一怔。
那着实是张极为昳丽的俊美面容,肤色冷白,眉眼深邃,纵使静坐无言,也寒潭沉玉一般,浑然天成一身清贵气度。
管事下意识将目光一偏,又瞧见了紧随他身后下车的翠花,更是惊艳得呼吸都滞了滞。
他兀自愣了半晌,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姿态恭谨地赞叹道:“淮老爷,夫人,一路辛苦了,您二位今日也是叫小的们开了眼界,小的也随主家在这别馆经营了小十年,真是头一回见到你们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!”
管事先前听闻他们二人的情况,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瘸腿富商,以及一个贪图对方钱财,才委身嫁过去小户贫家女。
何曾想到竟是这样一双郎才女貌,也瞧着便知感情甚笃的璧人?
小娘子不仅容貌极明媚鲜妍,通身气派亦全然不似小门小户能娇养出来的。
下车后立时笑盈盈地步到轮椅旁,满心满眼,俱是对家中相公的依赖与欢喜。
翠花亲自推着裴怀彻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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