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你要开仓放粮,是不是我派兵帮您维持秩序?你要安置流民,是不是我的人帮着搭窝棚?咱们同僚一场,我牛大山可从来没亏待过你吧?”
他牛大山,和城防军,对荻阳城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!
不不不,不行,功劳还是得要算上
周文渊听得心里触动非常。牛守备说的都是实情,他能够将荻阳城维持到现在,牛守备和城防军功不可没。可一想到城防军平日里,尤其是围城后期干的那些欺压百姓的事,他心里又堵得慌。
“牛守备,你的功劳,我与荻阳城的百姓从不敢忘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,“可你治军太糙,我早就提醒过你。城防军平日里欺压百姓,强占民田,甚至强掳民女,这些事,你难道不知道?我劝过你多少次,要严明军纪,你总说当兵的不容易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现在闹成这样,民怨沸腾,你让我怎么帮你?”
他摇了摇头:“而且,咱们现在站在别人的地界上,须得谨言慎行”
牛守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没想到周文渊会这么直接地数落他,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:“周文渊,你这话什么意思?围城的时候什么情况你不知道?粮草断了,士气都快散了,我不让弟兄们松快松快,谁肯卖命?那些女人,那些粮食,不都是这么来的?自古打仗就是这样!”
“现在不是自古了!”周文渊的声音也提高了些,火气也上来了,“也不是大齐了!他们有他们的规矩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你就说,你手下的兵犯下的罪行是不是实打实?你作为主官,你知不知情?!”
他们做的这种事情,即便是在大齐政治清明的那几年,一旦被翻出来了也是要被严惩的。军功是军功,但律法是律法,文武官员们为了这些事情也不止斗过一两回了。也就是这些年一直战火不断,天下乱成了一团,军权成为了最大的倚仗,这些丘八们才这么肆无忌惮。
牛守备盯着他,眼睛瞪得老大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忽然冷笑一声:“行,周文渊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你现在攀上高枝了,用不着我们这些旧人了。好,好得很!”
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周文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走吧。我牛大山用不着你帮。找你来,算是我瞎了眼。”
周文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他知道,这话说出去,两人多年的交情算是完了。他张了张嘴,又觉得多说无益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朝牛守备的背影拱了拱手,转身出了帐篷。
出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正要往回走,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。转头一看,两个士兵正押着一个女人往审讯室的方向走。那女人赫然就是刚刚还在纠缠他的胡金桂。
胡金桂一边挣扎一边喊,声音尖得像是杀猪一样:“冤枉啊!冤枉啊!我胡金桂在荻阳城二十年,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,怎么会害人?这是诬告!诬告!”
但监管区出入的都是士兵,根本没人搭理她。押着她的士兵也面无表情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其中一个士兵看到了周文渊,朝他点了点头。
胡金桂也看到了他,立刻大喊:“周县令!周大人!我是冤枉的呀,您是青天大老爷,您赶紧帮我向他们求求情!”
周文渊停了下来,也是好奇,便问了一句为何要抓她。士兵停下来,简短地解释:“有人举报她虐待手下姑娘,致人死亡。我们要带她去审讯。”
他心里一动,这倒是件好事。
胡金桂立刻又想要叫冤枉,结果被押着她的士兵一瞪眼:“老实点儿!”,便立刻如鹌鹑一般不敢吱声了。
周文渊想起来:“我手里有以前县衙的卷宗,里面有几起关于胡金桂的案子。如果需要,我可以提供。”
士兵眼睛一亮:“那太好了。周委员,您方便的话,尽快把卷宗送过来,这对案子很有帮助。”
他点点头:“我这就去拿。”
胡金桂听到他们的对话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周文渊,声音颤抖:“周大人,你你不能这样!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,你何必”
周文渊看了她一眼,冷冷哼了一声:“胡金桂,既然觉得冤枉,那你在怕什么?你自己做过的事情,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哎,或许能把以前的这些账都算清楚,也是一件好事。
胡金桂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。完了,这次真的完了。
除了胡金桂、周文渊之外,监管区外的空地上,还等着不少荻阳城的老百姓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。苏四和菱娘也在其中。
在大家都还闲着的时候,苏四早就已经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职位。他在育孤院里面帮工作人员带小孩儿,因为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,驾轻就熟,上手非常快。一个他,一个三喜,都成了阿姨们的得力助手,里面的小孩儿也都很信任他,包括菱娘在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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