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没想到，秦聿会听劝。以前，秦聿就像头发狂的野兽，谁劝他按时吃饭喝水，他只会用最毒的话顶回去。
&esp;&esp;可现在，姜如音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“温水刚好”。居然，就这么轻易地抚平了秦聿的尖刺。
&esp;&esp;谢承洲靠向椅背，姿态看似松弛，眼底却沉了沉。
&esp;&esp;他盯着两人之间那点过于自然的亲昵，感觉有些刺眼。
&esp;&esp;秦聿居然会为了谁，把那点骨子里的戾气收得这么干净。
&esp;&esp;难道？……秦聿爱上了这个女人？不，肯定不会。
&esp;&esp;秦聿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会爱一个人。
&esp;&esp;“姜总刚升任财务负责人，第一次跟三井谈，压力不小吧？”谢承洲靠着椅背，姿态松弛，“需要的话，执星之前和三井对接过的支付结构我可以同步你一份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。”姜如音点头，“我先把华秦的部分过完。”
&esp;&esp;她把平板转向秦聿，指尖点在其中几行标注上：
&esp;&esp;“技术授权的首付比例他们提得比较高，而且希望把市场开放的对等条款和支付节点绑在一起。如果按他们的方案，华秦和执星前两年的现金流都会比较紧。”
&esp;&esp;秦聿看着那些数字，声音低而稳：
&esp;&esp;“技术必须拿到。转型窗口就这两年，拖不起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我在想，能不能把首付款拆成两期，同时用市场开放的节奏换他们对授权范围的让步。”
&esp;&esp;姜如音顿了顿，“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进入华秦的渠道和客户资源。如果我们在开放节奏上卡得死一点，也许能把技术授权的排他期往前推。”
&esp;&esp;谢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，她只是站在秦聿身后，负责记录。
&esp;&esp;可现在，她却可以直接参与华秦核心项目的决策。
&esp;&esp;清晰，精准，毫不拖泥带水。她在架构方案时，甚至顺手把执星可能承担的风险也一并规避了。
&esp;&esp;他不得不承认，秦聿这次找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撼动的挂件，而是一个有着定力与执行力的搭档。
&esp;&esp;“这个路径可行。”谢承洲交迭起双腿，语气平静而果断，“执星可以在明天第二轮谈判时配合压阵，用我们在欧洲的评级给三井施压。”
&esp;&esp;“先拟一版预案吧。明天会上先按这个谈。”秦聿顺手把文件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飞机突然遭遇强烈的对流，向下一沉。
&esp;&esp;桌上的水杯剧烈晃动，姜如音身体失衡，整个人顺着惯性向前倾去！
&esp;&esp;谢承洲靠得最近，在颠簸发生的瞬间，伸出了手。可秦聿比他更快。下意识将姜如音抱进怀里，自己的后背撞上了机舱侧壁。
&esp;&esp;飞机又连续颠簸了两下，才重归平稳。
&esp;&esp;秦聿紧紧抱着怀里的姜如音，掌心收紧，声音急促问她：“伤到没有？”
&esp;&esp;“没有，你撞到了吗？”姜如音靠在他怀里，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后背。
&esp;&esp;对面，谢承洲悬在半空的手，缓慢地收了回来。
&esp;&esp;他看着秦聿刚才的反应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。
&esp;&esp;在他印象中，秦聿从来都是个把利益和胜负算得极清的疯子，什么时候，会为了一个人，连自己的后背都不顾？
&esp;&esp;姜如音已经从秦聿怀里退了出来。
&esp;&esp;她拿过纸巾擦掉桌面溅出的温水，重新把平板转向秦聿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&esp;&esp;谢承洲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
&esp;&esp;他有些无法理解姜如音。
&esp;&esp;她到底看到了秦聿的什么？那个曾经连自己都不肯放过的人，究竟为什么会在她面前收起所有锋芒？
&esp;&esp;谢承洲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不甘。
&esp;&esp;他认识秦聿这么多年，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。
&esp;&esp;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连谢承洲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。
&esp;&esp;他按熄了平板屏幕，把目光扔向窗外。
&esp;&esp;黑暗的云层里什么都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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