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,那样……家里才有食廪,才能活下去。
&esp;&esp;这次赶考的银子,是娘卖掉了她唯一的嫁妆,那是一对儿牡丹银福镯,娘戴着那对儿镯子嫁进了宋家操持家务,生儿育女数十余载。
&esp;&esp;他幼时,曾用小手拉着那镯子蹒跚学步的跟在娘的身旁;等要读书时,娘摸着镯子叹了口气,最终爹卖掉了家里的大水牛。
&esp;&esp;但,最近一次感受到那镯子,却是娘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时,那镯子撞在他的脸颊时的冰冷与疼痛。
&esp;&esp;“不读书你想做什么?!你想像你爹和我一样种一辈子地吗?你能挑的了千斤担,就拿不住那么一根小小的笔吗?
&esp;&esp;考!砸锅卖铁的也要考下去,不考就永远都没有出路!孩子,你得继续读书啊!”
&esp;&esp;第二天,娘给了他一袋赶考的铜钱,而她那双从光洁到褶皱遍布的手腕却变得空落落的。
&esp;&esp;“宋公子,大少爷邀请您去藏书阁看书!”
&esp;&esp;下人的声音让宋少文回过神来,他连忙起身整理的衣裳,大步朝外走去:
&esp;&esp;“好,劳驾你头前带路。”
&esp;&esp;“宋公子随我来。”
&esp;&esp;藏书阁中,叶景和临窗而坐,三月的春风已经带着几分暖意,不经意的跃进窗口,轻柔拂过少年的发梢。日光碎金,也成为少年发顶最恰如其分的装饰。
&esp;&esp;今日叶景和只穿了一身星蓝色的常服,他皮肤白皙,这样浅淡的蓝色很是衬他,如书中那句“海水无风时,波涛安悠悠”,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宁静之感。
&esp;&esp;叶景和抬起头,弯唇一笑:
&esp;&esp;“宋兄来了?快坐!”
&esp;&esp;宋少文回过神,在叶景和的对面坐下,这才抬眼看向藏书阁里面的布局,但这一看便让他不由愣在原地,裴家的藏书极多,用浩如烟海来形容才堪堪可及。
&esp;&esp;“这么多的书,这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全部学会啊!”
&esp;&esp;宋少文忍不住脱口而出,随后这才尴尬的低下了头,小声说道:
&esp;&esp;“裴弟见谅,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书,比宋县书局的书还要多!”
&esp;&esp;宋少文一直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只恍若怒涛拍岸,激动的情绪一下下在心口回荡着,让他看着书架上的藏书,眼中越发显得热切。
&esp;&esp;“宋兄喜欢,那就可以都看看,不过如今府试在即,我想宋兄还是应当先专注于府试的书籍。”
&esp;&esp;叶景和还是头一次看到宋少文毫不掩饰的欣喜,但也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。
&esp;&esp;宋少文重重点了点头:
&esp;&esp;“裴弟放心,我有分寸的!”
&esp;&esp;叶景和微微颔首,宋少文如今已经快要及冠,是个成年人了,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思考,他若是说的太多,反倒无益。
&esp;&esp;不过,此时此刻,看着宋少文欣喜若狂的模样,叶景和心中却涌起一丝忧虑与叹息。
&esp;&esp;早在那日宋少文在府衙外拱手向他致歉的时候,他便看到了宋少文衣袖与衣领间那颜色相近的补丁,当时便知道他的家境并不好。
&esp;&esp;但,那时也只不过是他心里的推测,今天真真正正切切实实的看到宋少文那毫不掩饰的惊喜模样,叶景和这才意识到裴家这座藏书阁对于普通学子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&esp;&esp;宋少文得了叶景和的应允,这才在藏书阁内小心的走动。
&esp;&esp;不过,古代的书籍可不像现在那样在书脊上印有名字,所以每一本都单独放在架子上,需要一一看过去。
&esp;&esp;不多时,宋少文抱着一沓书回来了,叶景和扫了一眼,便知道宋少文选了什么,这里面有四本书,其中三本都是关于府试的经书注解,唯独一本轻薄的书籍……是一本游记。
&esp;&esp;宋少文见叶景和的目光落在自己选的书籍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遮了遮,最后又拿出来:
&esp;&esp;“裴弟,我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,便是从宋县到青州。早就听过人说我大雍好山好水,数之不尽,今日看到这本游记,颇有一些见猎心喜,你放心,我定不会让它耽搁此番府试!”
&esp;&esp;叶景和摇了摇头:
&esp;&esp;“宋兄此言差矣,张弛有度,才能长久,若是宋兄平日读书累了,以此解乏也是极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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